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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世界贸易体制：国际经济关系的法律与政策》，[美]
约翰·H·杰克逊著，张乃根译，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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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在经济—法律－政治之间
本书作者约翰·H·杰克逊先生在20世纪60年代曾在GATT秘书处从事专题研究，近40年来一直从事世界贸易体制的法律与政策问题的研究与教学，被人誉为“GATT之父”。
本书的宗旨是阐述世界贸易体系的体制性框架以及补充该体系的一些经济政策方面的原则（页5），这被作者称为“贸易宪法”。在本书中，作者以政策分析见长，严谨而不失生动。正如本书标题所示，这不是一本纯法律技术分析的著作，而是在政策与法律互动的层面上考察国际贸易关系的专著。从许多方面看，这本书是基础性读物，而不是理论研究成果。这也是作者本个人观点，正如作者所述，“经济学家告诉我们应当做什么，留给律师的任务是找出解决的方法”。（页33）
一、本书的定位
本书的目的旨在介绍世界贸易体制的制度框架，从而为各国自身的体制与贸易体制相适应以发展本国的经济提供参考。值得商榷的是，虽然作者本人也认为此书是关于贸易“政策”的专著（页10），但严格地说，本书主要关注的是贸易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货物贸易，因为作者认为货物贸易是国际经济关系中最复杂、最细致的规则体系。 而且，实际上，对于关于国际货物贸易规则的研究也仅仅是在以GATT/WTO的基础上进行的讨论，而没有涉及其他重要的国际贸易法面的法律（例如《联合国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公约》等）。
二、多学科交织的研究方法
本书所体现的研究方法有很强的借鉴意义。“从若干基本的法理学概念出发，追溯有关历史”（页124）是贯穿全书的特点，从政治、经济、外交等多种角度介绍、解读、分析GATT/WTO及其协议是本书的一个显著特征，这对于习惯于从法律角度分析GATT/WTO的法律工作者而言，的确是一个大开眼界的机会。例如，该书介绍了比较现代外交的两种技巧――规则导向型与权力导向型，（页120）对我们开展国际法研究和国内法研究都很有启发。
我们知道，任何贸易政策都是在法律、宪法、体制与政治现实框架内的贸易政策，并受其制约，这些限制对政策的形成具有很大的影响。同时，经济学家的纯逻辑分析也会对各国的政策选择起到支持、基础的作用。如今，国际经济学的问题多半是“驾驭”相互依赖的问题。（页8）所以作者指明该书的目标是“探讨贸易规则的多学科意义”。（页10）
1、 政策选择
作者通过对世贸规则谈判过程的介绍，使我们认识到GATT的实行充满了政治上的妥协与让步。作者不得不慨叹“两难”：世界贸易的政策体系是在规则与自由裁量之间的两难推理。（页32） 因而，在本书中，作者也向我们介绍了政治家的政策选择对国际贸易规则的形成与实施所具有的现实影响。
作者深入到政策选择的层面，让读者对国际贸易规则不仅知道“已然”，并且知道“所以然”。也许对国际层面上作为协调与妥协后的国际规则，熟悉其“所以然”会对其之后的发展与变化做出更好的预测。相信读者读完之后，在面对各种计算复杂、利益缠绕的国际贸易规则时，都会“恍然大悟”。
2、 经济分析
作者在本书中各种经济分析的基本前提是“自由贸易”。（页13）对各种规则对世界贸易有促进或者阻碍作用的考察标准是它们是否符合自由贸易的精神。作者一反一些学者仅从“实然”角度分析技术问题（比如东京回合的关税减让公式），而是另辟蹊径，深刻地从经济利益上分析了是否要征收的问题，令人耳目一新。（页312）
其实，隐藏在贸易政策之后的经济分析也是在不断地发展的。目前对GATT/WTO经济效用的分析研究大多采用了“一般均衡建模（general
equilibrium modeling）”的方法，对整个经济的所有部门同时分析变动因素对经济结构的影响。
这些研究表明乌拉圭回合协议后世界贸易显著增长。虽然WTO秘书处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即“在可使用的方法中存在太多的未知因素和太多的局限性”，（页361）但是最终，WTO秘书处认为，国际贸易规则的关键是，“进行最大程度自主自由化的国家有望实现最大的收益”。（页361）无论何种经济理论，最后的落脚点都是贸易自由。
3、法律规范
本书对法律问题的分析也毫不含糊，显示出作者深厚的法律根基。比如，对补贴定义细致入微的分析。（页325）作者对GATT的案例很熟悉，而且十分注重案例的解释、发展规则的作用。作者在必要的地方举了很多的著名的案例和例子，对法律效果的分析也显示了作者的法律功力，比如，三种补贴的效应分析就剖析得非常透彻。（页310）
但不得不指出，有一些方面被作者不恰当地忽略了。例如，在关于WTO 争端解决机制的讨论中，作者花费大量笔墨介绍DSU的组织体系与程序，但对于争端解决中的法律适用问题却一笔带过，仅从《维也纳条约法公约》角度讨论了条约的解释问题。（页136-140）但实际上，DSU的程序是清晰而固定的，但适用的法律却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其他研究人员在这方面也已经有许多研究成果发表。
三、贯穿全书的两条主线
本书有两条主线，这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
第一是“两难困境”。
全书的讨论都是在这样的理论假设下进行的，即“旨在稳定性和可预见性的法律规则与人们需要解决眼前的和暂时的问题这两方面的矛盾与冲突。某种意义上，该两难困境多半可视为公认的政治—哲学问题，即规则与官方自由裁量之间的拉锯战。”（页11）从这种意义上讲，作者对多学科意义的分析其实就是在解读这种两难的困境，即政策选择对GATT具体规则的影响与限制。
第二就是“国际与国内体制的相互关系”。
对国际与国内体制，作者认为两者各自都有很强的影响力。国际贸易法从来就不是也不可能仅仅是国际条约意义上的。国际贸易法有几个基本层面，其中不可忽视的是国际贸易的国内法调整。
因为GATT贸易体制本身反映了国内与国际规范、体制何政策的交互作用。作者对美国法特别熟悉，但难能可贵的是，作者始终保持一个学者的中立立场，对美国参与及对GATT的执行方面，不“为亲者讳”，表明了一个学者的超然立场。
作者的这种分析对我国具有实践意义。本书对欧盟和美国在GATT的40年历史中的立法与政策选择的过程做了比较详细和中肯的介绍。对于中国而言，加入WTO后，我们最大的贸易伙伴就是美国和欧盟，也可以说，最可能产生贸易摩擦的也是与欧盟和美国。该书对美国、欧盟的介绍恰好可以为我国了解欧盟、美国的政策决策与相关法律提供最大的便利。这也算“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吧。
四、作者心目中的贸易“宪法”
作者所谓的“宪法”是指国际贸易中起基础性作用的法律框架。本书的宗旨是阐述世界贸易体系的体制性框架并补充该体系的一些经济政策方面的原则。（页5）此体制性框架被作者称为“贸易宪法”。但对于此框架，作者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内容，相反，作者只是笼统的说“这是由非常复杂的经济政策、政府政策、政治限制等结合而成；并且总体上，它在特定体制框架内，通过各种规则或法律规范，设置了一整套复杂的限制。”（页370）其实作者就是指GATT，GATT本身确实也是国际贸易中的核心体制。
特别值得指出的是，对此“贸易宪法”，作者也认识到其中包含着一些相互冲突与竞争的政策目标。大多数的贸易自由化协议都设置了某种形式的“安全阀”，规定如果成员遇到了严重困难，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它们的义务。GATT1994和GATT1947一样，有两个这样的条款，一个是国际收支例外，另一个是保障措施。允许一定的保障措施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表示“自由贸易政策的‘纯粹性’已放宽，进而包容某些帮助较穷国家进行调整这类互相竞争的目标”（页371）。本书的英文版第一版是在1989年，当时作者已经很精深地研究了保障措施。对保障措施的发展趋势，作者大胆地做出总结：
“第一，目前，在以GATT为中心的国际法规则还很模糊和虚弱，尽管一些有关于补偿的规则已经开始生效了。第二，在国际贸易体制中，试图改革或调整的进程没有产生任何确定性的进步，虽然相当多的信息已经透露出来。”
同时，作者对保障措施在未来的发展做出了8点预测。
五、本书在GATT/WTO方面的导论性质
诚如译者在本书的前言中所述，该著作是一本“导论”。但究竟是什么方面的导论仍旧值得进一步思考。
首先，它不是研究GATT/WTO协议的专著，但它向我们展示了从理论上和实践上研究GATT/WTO的方法和视角。其次，就GATT/WTO与国际贸易体制的关系而言，本书的讨论还仅仅是在理论层次上刚刚触及或者仅仅是对现有理论进行综述而已，用“深入和透彻”来形容还很勉强。例如，对于贸易与人权、环境及劳工标准之间的关系，本书基本上未做研究，但这却是WTO研究中的热门课题之一。
同时，本书中涉及到的WTO内容也仅仅是择要点介绍之。比如对TRIPs的介绍只有区区400字。作者主要在第一章第一节及第12章泛泛地谈到WTO的相关问题，与前面介绍GATT的文字相比，言之不详，论述的明显不如前面的透彻。一个可能的原因是这部分内容比较新，还没有很多的案例及相关的研究也比较少；还可能是因为本书主要是政策考虑，而WTO是GATT的延续，政策考虑应该是没有什么原则上的变化的。
总之，如果要了解GATT/WTO的本质，研读GATT/WT协议文本是最精确的方法；如果想在枯燥的GATT/WTO协议文本之外寻找解脱，这本书是个不错的去处；如果打算深入研究WTO，那么请记住，这本书真的只是一本“导论”。
当然，本书在体例安排上有一定的独特性。GATT体系是一个特别纷繁复杂的系统，而且有关贸易的法律与条约总是变动很大的，因而本书根据“贸易宪法”这个构想，用7个篇幅对GATT中根本性的规则展开分论。作者富有创意地将GATT多项主要原则归结为关税与非关税壁垒、最惠国政策、保障与调整的政策、国民待遇义务与非关税壁垒、互相竞争的政策与富有创意的策略、不公平贸易与倾销规则、国际贸易中补贴的困惑共7章的内容。像支付平衡例外、限制性商业做法、投资与劳工标准等一类问题，作者统一放到互相竞争的政策与富有创意的策略一节中讨论；原产地规则放入最惠国政策一章中。
（文件来源：北大法律信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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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书 馆 新 到 书 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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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国际私法研究》，刘仁山著，法律出版社，479页，200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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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国际法与比较法评论》，北京大学法学院国际法研究中心，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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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法》，沃尔夫刚.格拉夫主编，吴越、毛晓飞译，法律出版社，955页，200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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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刑事法院》，高燕平著，世界知识出版社，486页，199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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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冲突法》，王军、陈洪武著，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318页，200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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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日本商法研究》，吴建斌著，人民出版社，577页，200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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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法律体系》，徐妮娜译，武汉大学出版社，231页，200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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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法》，马栩生译，武汉大学出版社，285页，200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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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主义的法律基础》，（美）约翰.R.康芒斯著，寿勉成译，商务印书馆，490页，200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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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区际法律问题研究》，黄进主编，法律出版社，391页，200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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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O常用涉外法律文书范本》，孙林、郭岩编著，法律出版社，498页，200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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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常用法律手册》，法律出版社法规中心编，法律出版社，630页，2003年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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